分别出任过苏伊士集团中国首席代表、联合国水务督查专家的高中向记者承认,外资最可张扬的地方是对于质量的控制以及管理制度建设,比如分处全球的资源、工艺可以实现共享,用最少的人办好事情,能够做到低成本、高效率运营。但是高中丝毫不认为政府就理所当然地应该倾向于外资,并且授予他们那让人不免诧异的长周期特许经营权。
水务特许经营源于法国,只是运营模式之一种,但并不是最好的模式。据介绍,当前人们一边倒地强调此种模式的优越,却根本不知道这种模式最初是与腐败、贿赂联系在一起的。早年,当法国各区、镇、县进行选举的时候,水务公司通常会出一部分竞选经费,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经费是从自来水购买者支付的价格中提取的。当地方长官选举结束,当届地方政府就会通过特许形式将全城的供水行业授予提供过竞选经费的水务公司经营,由他们一手垄断。这催生出一些大型资本财团。
20年来,在事关千万民众利益的城市供水问题上,中国的地方政府也一直在秘而不宣地做着特许经营买卖,而且此种特许经营权的授予期限一般可以达到30年,有时候甚至是50年。高中说,这在现在的法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法国早先的特许经营权遭到非议,被认为期限过长,特许经营权也常随选举情况进行调整。
有意见认为,外资公司在中国水务领域赚了足够多的钱,并有可能维持这种骄人业绩。据天则经济研究所公用事业研究中心研究员赵旭介绍,这种买卖虽然不是一本万利,但是“风险低、回报稳定”。
外资在境内水务领域的利润来源有多个层面。其一是直观可见的居民支付的水价,这方面的回报率在20%多并不罕见。由于经济变动因素,城市水价10年间可上涨数十倍乃至百倍。很多外资对水价的长期走势均会有所预期。考虑到将来的通货膨胀变化以及水资源的稀缺性,高中认为,油、水同贵的趋势有可能出现,“现在只是10亿的投资项目,50年后可能产生100亿的利润”。
况且,由于管网老化等问题,中国的自来水“龙头水”无法直饮,由此产生了大量的水制品。以北京为例,自来水3.7元/吨,桶装水500元/吨,瓶装水3000元/吨,这无一不使普通居民的用水成本越来越高。
另外一些较为隐性的收益则是外界不甚注意的。比如,如今的外资水务都是全球化的上市财团,每收购一个水务项目就是一桩利好消息,一旦将此作为业绩宣布,外资公司的股票即应声而涨,即刻就能成倍收回投资成本。
一名曾供职于外资水务公司的人士对记者说,还有一种更为隐匿的获利方式即关联交易。外资公司在一个水务项目的竞争过程中,会以高溢价取得合约,看似多给了钱,但在同一个城市里,公司名下的关联主体有可能同时也在竞争其他与此并不相干的另一个标的,由于在水务项目层面的溢价式公关,有可能成就这另一桩买卖。
操盘过水务项目买卖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些资本其实还获得了政策性的优惠。例如多年之前,由于政府认为自来水管网等同于电网,涉及国家主权,不可以拿来交易。因之,授予外资特许经营权的只局限于项目自身的净水运营(将市政提供的水净化处理后以每吨计价卖给自来水厂),而不包括管网。政府背起了应该甩给外资的一个最难背的包袱:管网建设和维护成本。目前这种情况已有所改善,外资的收购也涉及管网更新和维护。
资本与管制
水务属于自然垄断行业,在获得特许经营权之后,被准入的外资公司也就成了垄断主体。对于城市水价可能会随之被垄断操控的疑问,全国工商联环境服务业商会代表行业企业出具的一份问题说明称,“社会运营商一来,水价就涨”,这完全是一种没有事实根据的说法,水价上涨与水务行业进行的市场化改革没有必然联系,而是因为水质提升及成本提高所带来的普遍现象。所以,在一些地区,改制后水价确实上涨了,但是在另一些地区,没有改制,水价也在上涨。
全国工商联环境服务业商会由一些水务集团发起成立,由全国工商联领导。在该份说明中他们还表示,水价是由政府控制的,不可能乱涨价。
另一个与水务企业关系密切的机构“中国水网”为了说明水价的变动情况,也相应展开了一番调研,其结论与全国工商联环境服务业商会的说法类似,强调社会资本或外资水务的进入并不是自来水价格上涨的主要原因。